归尘

 
7月17日,我的奶奶走了。过了四天,我三跪九叩,一遍遍跪下,一次次痛哭,看道士做法,听唢呐齐鸣,吵吵闹闹,人群里有悲伤有怀念还有淡漠,我依旧在这里,抑制不住地想念她。

7月15日,早上8点不到,二姐打来电话,哭着说:奶奶不会说话了!你快回来!然后就是她哭着喊:奶奶!奶奶!……我当时心里一惊,顾不上想什么,叫花菜马上买最快的车票,我打电话请假,然后急急忙忙收拾东西,带着初初回家。 我走来走去收衣服,心里很乱,只听到另一个房间初初在跟一一说:弟弟,老姥姥生病了,我们大家都要回去,我也要回去,你知道为什么吗?因为我们都很爱她!我的眼泪涌出来,是啊,我们都很爱她,可是,她要等不及了

转了几趟汽车,等到我到家的时候,已经是晚上8点多了,的士停在路边,我就看见家里灯火通明,我拉着初初走上台阶,舅公家的几个叔叔和姑姑都在,我心里担心极了,不敢开口问,爸爸接过我的包,说:进去看看你奶奶,她在里面!我推开门,冷气扑出来,我看见奶奶躺在床上,还在呼吸,我的心才放下来。

二姐在家,告诉我早上的情况,奶奶已经不行了,姐姐一直喊一直喊,哭着告诉她要坚持,告诉她我们几个都在路上,都在回家的路上,终于喊回来了。只是,还是很虚弱,躺着只有胸口起伏看得出来她还在呼吸,她瘦得只剩下骨头架子,张着嘴,多数时候是闭着眼,话已经是说不清了。奶奶已经是危在旦夕的模样,很少有精力睁开眼睛,用小勺喂一点点酒,她精神会好一点,我听到她跟我说:大家都对我有心啊,这么要我(好),你们都一帆风顺,万事如意……我忍着眼泪,听她含糊不清地努力多说一些吉祥话,因为据说临终的老人嘴里说出来的话是有灵的,所以,她这是赶着有精力说一点的时候多为大家说几句好话,能给我们以后带来一点顺风顺水的运气

晚上11点多,弟弟到家,凌晨零点,大姐到家,这中间奶奶睁开眼睛,含糊不清地问哥哥到了哪里,16日一早6点多,我们大家频频往门前的马路上张望,终于看见有一辆的士停下,我们赶紧喊奶奶:哥哥回来了!他回来了!奶奶,他回来了!我看见哥哥飞奔回来,一进来就握着奶奶的手,说:奶奶,我回来了!已经说不出话来的奶奶颤颤巍巍伸出两只手,我们都把手伸过去握着她,她右手慢慢竖起一个大拇指,我们都哭了,报上我们自己的小名,告诉奶奶我们都在呢,二姐哭着说:奶奶,你也是好样的,你等到了,大家都到齐了……然后,奶奶吃力地又比了一个手势

哥哥回来之后,奶奶的精神又好一点了,这一天不停地翻身,要一小勺水,要拉尿,我们以为她要好起来了,下午却又暴躁起来了,她用那火柴棍一样的手臂使劲抬起来砸自己的腿,嘴里喊出一句话:冇用了哩!脸皱成一团,非常的焦急烦躁。大姐猜到她的意思,问她:奶奶,你是在担心我们请的假时间不够长吗?她点点头,我们安慰她说不要紧,她才慢慢平静下来。傍晚的时候,她说想吃东西,可是,我们连酒都不敢用小勺舀给她了,怕她呛着,更别说其他的固态的东西。我看见她一动不能动地躺在床上,张着嘴喘气,用手摸上去她就是一架人骨,除了手掌和脚板,其他地方几乎找不到肉

16日的晚上是姐姐和哥哥守夜,哥哥坐在她床上,拉着她的手,给她揉揉腿捏捏手,聊一聊小时候的事情。17日上午,我在房里陪奶奶,哥哥问她:奶奶,我从回家还没洗过澡,先去洗一下澡我再来陪你哈!奶奶点点头,等哥哥走后,她有几次都睁开眼睛努力四处张望,我就探身往前,让她能看到我,我告诉她我在呢,于是她又闭上眼睛,一直到哥哥回来,我听见奶奶喉咙响了一下,我问哥哥是不是奶奶有话要说,哥哥说可能只是身上难受。等我转身出门,不到三分钟,马上听到哥哥叫我,我跑进房间,就看见奶奶停止了呼吸。我跟哥哥使劲喊她,她也不动,我喊弟弟把爸爸喊回来,爸爸试了试她的呼吸,就哭着横抱起她来,红着眼睛说:娭毑,我来抱你出门哈!

爸爸抱着奶奶到了她原来的房间,按照习俗,是要给她换上全套的衣服的。我和哥哥边哭边喊她:奶奶,奶奶,我们给你穿衣服啦!我摸到奶奶嶙峋的骨架,瘦成那样皱皱的软软的,还有微温,我想起小的时候跟她一起睡,夏天总要蹭到她清凉无汗的腿才睡的安稳,泪如雨下……爸爸妈妈六十多岁了,给她穿衣服难免笨拙,我流着眼泪帮她套上袖子,套上裤子,捏着她冰凉的脚穿袜子

穿好所有的衣服鞋袜,我帮她梳好头,戴上头箍,她安祥地坐在摇椅上,我看着她,像是一下子时光就离她很远了,她连模样都变得年代久远,肃穆冷淡。放一挂长长的鞭炮,爸爸跪在地上,把草纸一叠一叠地烧成黑灰,没有风,我们站在边上,看着漫天飞舞铺天盖地的纸灰飘得到处都是,小舅公来了,掀开她脸上的毛巾,说的黯然神伤:阿姐,我来了,来送你,你好好走!……

接下来的几天,我们三跪九叩,跪请她的灵魂用饭,跪谢亲朋好友,跪听自己和他人的祭文,跪看她的衣物焚烧,跪送她上山……她生前爱干净,怕冰棺,小舅公就拎了一桶水,一遍一遍清洗那副租来的冰棺,所有的人都在忙其他的事情,她的已经八十高龄的小弟弟,一个人默默无言,仔细地在大太阳底下洗冰棺。入棺之前,他还不避嫌地坐在她的身边,默不作声陪着,躺在冰棺的时候,他差不多时候又默默走到她边上,看她,帮她把将将要灭的长明灯拨亮,帮她供桌上的香案点香…生病的时候,他守在她床榻边,她说:坤,我们一世的姐弟要散场了!可是这时候,她已经走了,留下的这幅身躯,也还有他细心地照顾

爸爸跪在堂前,跌坐在地,听那长长的祭文,哭得摇摇欲坠,他一直以来不假他人之手,每天亲自帮她洗脸擦脚,抱她到轮椅大小便,喂她吃饭喝酒,她的棺椁是爸爸自己帮她油漆的,一遍又一遍,仔仔细细,漂漂亮亮,她走是爸爸亲自抱着出门,抱着进冰棺,他说:娭毑,不要别人来,我自己来抱你!

初初问我:老姥姥是去别的地方旅行去了吗?我说是的。最后一夜,她要进棺出门,打开冰棺,他们用白布一裹,她那么瘦,就这样抬出去,从此,她就在这幅棺椁长眠。送别那天,我和姐姐泣不成声,一步一步跟在后面,送她上山。

从此,归尘,归土。

谢谢你陪我

一一现在开始表现出了各种理智的分析抉择能力了,也开始学会推断和放弃。

前几天,因为昼夜不停的吹风扇,一个风扇的线被烧化了,修好之后,某个中午,花菜在惬意地吹着风扇睡午觉,一一从另一个房间跑过去,在他老爸身边安静地玩开车的游戏(一个小算盘假装是公交车拖过来拖过去),我很久没听见他的声音,就跑去看他,他看了我一眼,嘟囔着:电风扇吹太久了,要关掉!然后走过去就蹲下来干净利落地关掉了,回头很认真地教育我:妈妈,电风扇总吹就会变红,像李子一样,然后就会烧坏掉,不工作!

我说:宝,你不会热吗?他诚实地点头:会啊,我也很热啊!然后若无其事继续玩,花菜一会儿就被热醒了,我提醒一一:宝,电风扇关掉了,爸爸很热,你去帮他扇风好吗?一一好开心,回答得很响亮:可以的!就跑出去找扇子了,我拿个纸壳子给他,教他怎么扇风,他扇了两三下,放下扇子:我还是打开风扇吧!O(∩_∩)O~

一一很想看动画片的时候,来找我们商量,他老爸看他可怜兮兮的在那里请求:爸爸,我就看一小会儿!就看一下!于是答应了他看一集,虽然他没有什么概念是一集,但是,等到放了一阵子,我提醒他时间到了,我关电脑了,他也没有提出反对意见。

虽然说回来的时候他不是很爱搭理他爸爸,但是,经过一些沟通,两人在一起玩了几回,他就开始接纳爸爸了。昨天晚上因为下雨,也因为他一出门就滑倒在泥巴里,所以我们散步选择了店铺门口,有个店员送他一个气球,他很开心,一会儿拍上天,一会儿拿在手里晃说是气球跳舞,一会儿夹在咯吱窝里藏着,后来,气球破了,他一下子伤心极了,沉浸在气球破裂的低落情绪里,跟他说什么他都要绕到这么一句话:我的气球跳着舞就被破坏了…一路都在念叨,我听到他自言自语:等一下我爸爸骑着车回来了,我就告诉他我的气球不小心玩啊玩,破坏了,要爸爸@#¥%&…我猜是想要他爸爸给他补偿或者修复什么的吧可能,果真爸爸在他心里是个万能的啊

一一的观察能力很不错,每次看见那种钻石的那种形状,总是说:妈妈,有超人的标志呢!家里两个球,基本一模一样,都是一片一片不同的颜色围起来的,连每种颜色排列的顺序都一样,但是他就能分出来,每次都称呼那个有纯白色的为“我的球”,另一个不过就是白色显得不那么白,掺了一点点粉。

这一个阶段,一一变得更加丰富多变了,周末的时候问我:妈妈,你今天要上班么?我说不用,又问:你晚上要上班么?我说不要,又问:明天上班么?我说不要,然后,他就很开心地说:那就太好了!周一的一早,我推醒他:宝,起床了,今天妈妈吃完早餐就要上班了!他就睡眼惺忪地抬头,伸出手拉住我的手:妈妈,明天再去!不许走!……

晚上出去吃饭的,回来之后他抱着我说:妈妈,我最喜欢你啦!还用头在我怀里蹭了几蹭,一脸幸福的样子。

现在的他,让我觉得幸福。他不需要我特别特别地跟他一直玩,只要我在身边,他就很满足;睡觉的时候他会说:妈妈你先陪我睡一会儿再去洗澡好吗?然后使劲闭上眼睛,左翻右翻,在没睡着之前会不时看一下我,然后露出一个很幸福的笑容给我;一起玩的时候,他会很讨好地跟我说:妈妈,我给你去拿好玩的玩具哈;给他看我做的电子相册,背景音乐是王志文的《宝贝》和周华健的《亲亲我的宝贝》,在我们都在欣赏照片的时候,他抬头问我:妈妈,这个歌说的是我吗?

我们经常一起对视,然后傻乎乎地一起大笑起来,我说要教他英语,结果,教了几个单词之后,他自己仿着我的单词自己造了一个单词问我是什么意思,我跟他一起拿个洗干净的水蜜桃在床上滚桃子,滚完了一人一口咬着吃,我笑他:小淘淘吃大桃桃,小淘气咬大桃子。他喊我大淘淘,我叫他小淘淘。

他伯伯问他:宝,跟我们去赣州玩吧!他奶奶问他:宝,我们回老家吧!找爷爷带你去抓鱼。……他一概摇摇头,很坚定地说:我不去,我要在这里陪着妈妈!

谢谢你陪我,我的宝贝!

三周岁宝宝的选择

第一个决定

前一天晚上,一一跟我晚饭后例行散步,路边多了一个小摊儿,摆了很多玩具,一一一下子就被吸引过去了,然后爱不释手地开始把玩那种一摔就亮的软软的有小刺刺的小动物,尤其是那只葱绿色的兔子。

他黏在摊子前不肯走,摸了又摸,抬头央求地看我:妈妈,是小兔子诶!你看!可以亮的!

我无动于衷地告诉他:宝,你有许多玩具了,这里很多都是你小时候就玩的,我们继续往前走,去钓鱼,去玩沙子!

他磨磨蹭蹭,说想要,还不吭声地拿着把玩,就是不撒手,我说什么都没用。我看着不像样,就蹲下来认真地对他说:宝,你自己做决定哈!如果你买了这个玩具,那我们就不能去钓鱼和玩沙子,要么买玩具,要么就钓鱼去,你自己选!

我知道他很喜欢钓鱼,跟很多小朋友挤在一圈,往往要玩到收摊。我给了他一个选择题,但是真的不知道他会怎么选,我想了一个最坏的结果,那就是他先答应不去钓鱼,等买到了玩具再坚持去钓鱼。

可是,出乎我的意料,他看着手里的兔子,安安静静地想了很久,然后抬头告诉我:妈妈,我决定不买玩具了哈!我们去钓鱼!然后就很洒脱地笑了,果断地站起身来,跟我往前走。

我不知道他真的做了一个跟我们大人一样的选择,自发地选择了放弃玩具。我知道他心里很舍不得那个小兔子,因为之后他一路都在念叨:妈妈,那个兔子会发光,所以我们不买它,是呵?…妈妈,那个兔子太贵了,我们决定不买,是吧?…妈妈,那个玩具不好,我还是喜欢钓鱼。…妈妈,那个兔子会发光很漂亮,我们决定不买它,对吧?……

他找了很多的词,用各种方式描绘了那个固执地存在于他心里的玩具兔子,然后,用完全不具因果关系的因果关系句子唠叨了一路,后半句反复提到的“所以我们不买它”声调总是故意显得又坚决又有魄力,像是非常果断丢弃了一样简单的小玩意。

虽然玩具很便宜,虽然他很想要,但是,我还是在心里偷笑,他的人生第一次理智思考鱼和熊掌的问题,结果居然完全合到了我的心意。

难能可贵的就是,他在之后遇到的小摊子前面,停留的时间比以往都短,最后那个新的玩具摊,他停下来,我提醒他:宝,你决定了不买玩具的哦!他抬头看我:妈妈,我就是看看嘞,就是看一看!然后把所有他喜欢的玩具都仔仔细细看了一遍,再问清楚名字挨个念了一遍,然后,他就依依不舍地走了

如愿以偿地玩了钓鱼和堆沙子游戏之后,我们回来的路上,他也遵守了自己的决定,没有在吵着要买什么

第二个决定

第二天晚上,一一在散步开始的时候就跟我说:妈妈,今天我要买那个玩具,好吗?

我问他:你跟爸爸讲了吗?爸爸有没有同意你的这个计划?

他眨眨眼睛,用很无辜很肯定的眼神和语调撒谎:同意了啊!爸爸已经同意了的!

我直接否定了他的话。然后再一次经过那个有玩具小兔子的小摊,他目不斜视往前走,走出几米之后,他干脆利落地转身:妈妈,我们去买那个玩具,不去钓鱼了。

我说:你决定了?不去钓鱼?

他点头:嗯,是的。

然后他又问我:妈妈,你带了钱吗?

我说:带了,带了准备给你玩沙子的!

他很犹疑地伸出食指,睁大眼睛看我:带了1块钱吗?

我笑:我就带了一个五块钱的。

一一很高兴地喊:呀,妈妈你带了这么多?好多好多钱啊!(还伴随了一个很夸张的肢体动作)

我问他:多吗?一个玩具都好多钱呢!

他很肯定地说:妈妈,一个玩具一块钱的!就只要一块钱!

我再次向他确认:你真的不去钓鱼吗?我只带了钓鱼的钱,如果买了玩具就不可以钓鱼了哦!

一一认真地说:妈妈,那个钱上面写了黄中育买玩具的(钱),还写了只可以买玩具,不可以钓鱼,画一个叉,所以,我们就只能去买玩具的。

回到那个摊子,他左摸右摸,试了所有的小动物形状,又试了那种在地上一划就会亮的陀螺,一遍遍要老板给他划,几乎所有的都选了一遍,他还是没有下定决心,试玩了好多好多,他开始念叨:老板,我不会玩…老板,划这个!……最后,很高兴地选了一个陀螺,选定了陀螺,他又开始纠结于颜色了,黄色的换红色的,红色的换浅绿色的,浅绿色的换草绿色的……

等我给了钱,他又说:我不要这个!又要去找别的

老板还没怒,我开始怒了,直接否定了他所有的其他选择,最后拿着陀螺回家。

然后,他又看见玩沙子的了,站着开始耍赖:我要玩沙子,我不要买玩具,我不要这个陀螺。

我说:这是你自己选的,不可以反悔,说话算话的。

他就开始引用我之前反对他买陀螺的理由了:妈妈,这个陀螺有亮,会刺眼睛,眼睛不好就不能看电视,看其他的很多很多东西了,我不要这样的,这样对我的眼睛不好。

我很无语,只好把问题抛给他:好吧,你说不要这个,那么,我只有那么一张钱,已经给了那个卖玩具的老板,你教我那什么给这个玩沙子的老板呢?

他于是有磨磨蹭蹭回到了那个买玩具的摊子,重新挑了一个玩具兔子,就是他一开始相中的那款。好吧,万水千山的,我终于被他带回了原点。然后这小子心满意足地笑眯眯回家了

 

三周岁 一一回家了

一一回来了,在老家一个月,回来的时候是他爸爸去接的,然后,他就生气了,不接我电话,质问:爸爸,妈妈呢?怎么不来?我等在家里,一遍遍擦洗地板,清理桌子,晒枕头,擦凉席,等我下来,看见车窗里他的脸,他笑着喊:妈妈!我觉得我的心才算回到了我的身体里,

每次从老家 回来,他都是这样,说话声音细细的绵绵的,开心但是 有些怯生生,做事有些试探。这次回来,他学会了一些生活技能,比如穿鞋子、上厕所,这些要感谢他的伯伯和伯母,同时,他也出现了一些坏的情绪和态度,比如做错事情不道歉、不承认、不纠正。

回来的时候是晚上,第二天就是他的生日。当晚他就要求要跟妈妈一起睡,不要陪奶奶睡。要求自己的大象枕头。从这个枕头的要求上,我感受到这个孩子一直以来的念旧,他不爱新衣服新鞋子新枕头新被子等等任何变化了的环境和物品,画了大象的抱枕被他枕出一个大大的洞,幸好是一对的枕套,我拿出另一个换上他才心满意足。

晚上半夜他喊我:妈妈,我要喝水!我给他倒了水进来,自己就已经爬起来坐着了,坐在那里闭着眼睛睡  我给他水杯  他就闭着眼睛喝  喝好了就自己爬回去躺着   我回来躺下来,他冒出一句:妈妈,你睡近一点!特别依恋地要靠着我近一点才心里踏实

第二天早上,他睡得很香,眉目舒畅,圆圆的小脸上面神态柔和,一点波纹都没有,一看就觉得清爽宁静,我轻轻告诉他我吃完早餐要去上班,他翻个身睁开眼睛,指着客厅问我:妈妈,那是谁?我说是哥哥,他就半询问半肯定地问我:哥哥再也不会打我了对么?我说是,他马上扬声喊:哥哥!你不会打我了是么?

这一个月在他伯伯那里住,据说会打哥哥了,但是也会找哥哥当靠山。他伯伯的同事有个小孩,据说专门欺负一一,每次跟他兄弟俩玩儿,不敢欺负一一的小哥哥,就盯着一一的玩具抢,有一回据说他欺负了一一,一一就跑到自家哥哥那里,小声央着哥哥:哥哥,他打我,你去收拾他!然后他小哥哥就跑去把那小朋友打了一顿,一一马上亮起大拇哥,冲他哥哥说:哥哥,你真棒!

所以,我跟一一说:宝,哥哥不打你了是吧?他会保护你对吗?他点点头:是啊,哥哥会保护我的!我接着引导他:那你是不是要跟哥哥分享你所有的玩具啊?他点点头,跑去问他哥哥:哥哥,我有好多玩具,你要么?O(∩_∩)O哈哈~

过生日的时候,早上一一就因为跟哥哥抢玩具被哥哥揍了,哭得哇啦哇啦的,接着,我去上班,他不乐意,舍不得我走,拿着瓶酸奶站在门口,委屈地喊:妈妈,不要走!我要妈妈~~~~~又哭了个稀里哗啦。下午回来他因为不懂礼貌,不承认错误,又被我用表情凶了

晚上吃完晚饭,给他唱生日快乐歌,然后我笑着跟他说:宝,祝你生日快乐!顺势就凑过去亲他一口,然后他笑眯眯地也立即回了一句:祝你生日快乐!撅起嘴很快地也亲我一口,哈哈,这小子估计是以为祝你生日快乐是一句普通的祝福,压根不明白这是特殊的日子专属一人的啊~~~

出去散步,他去玩那种小朋友钓鱼的游戏,围着一个充气的水池,用吸铁石来吸起来一条条小鱼,一一跟陌生的大人一起讨论钓起来的是什么鱼,那个看摊的老爷爷捞起一条怪模怪样的鱼问他:小朋友,这是什么鱼啊?他看了一眼:我不知道。老爷爷就丢进水里,一一又捞起来,反问:爷爷,这个是什么鱼啊?老爷爷也说不知道。好吧,我也以为那老爷爷是逗一一玩的,原来是真的不知道是什么鱼来问他的啊,笑死我了, 一老一少互相拷问

今天晚上再出去玩,他又找到了那家钓鱼的摊儿,然后,他扭扭捏捏地问我:妈妈,那个姐姐是什么姐姐啊?我愣了:你是说那个姐姐还是边上这个姐姐啊?他回答:就是那个呀,那个黄衣服的姐姐啊!我笑了:你很喜欢她?一一点点头,我说:你是想知道那个姐姐的名字吗?我也不知道呢,你自己问问吧!你是想跟她聊天对不对?一一说是,然后就扬声问:姐姐,你叫什么名字啊?小姑娘愣了,回答了他。一一就说:姐姐,我想跟你一起钓鱼!O(∩_∩)O哈哈~

一一在这里,周末也即将迎来他的初初姐姐,暑假,真的是一个孩子聚会的好时间啊

做菜

 

自从需要自己开火做饭以来,婆婆琢磨出来一个规律:凡是费好大劲做好了一大桌子花菜最爱吃的大菜的时候,他往往因为各种原因赶不回来吃饭。凡是等着他回来再开始炒菜的时候,他一般饿得不行回来就要立即吃,凡是赶紧炒菜早早上桌的时候,往往菜都凉透了他还在加班。

而轮到我做饭的时候,我感觉,每每我准备吃一餐剩菜的时候,或者,我做了一道特意多放点油的大菜等他试吃,花菜总是会有各种原因在外面吃。然后我就很无语地一个人看着三四个我不爱吃的剩菜,什么茄子啊红烧肉啊,简直必杀啊!

今天我脸没洗就冲到菜市场去买菜,半个月家里没买肉了,⊙﹏⊙b汗

很久没吃到鱼头,决定今天中午作个剁椒鱼头,因为周末嘛,充足的做饭时间,我10点半开始做准备,接近十二点的时候完工。等到12点半,然后,居然说不回来吃了

幸好,我只做了一半鱼头,我全部吃掉了

吃之前拍了下来我做的菜,发给某个吃盒饭的人,然后通知他晚上还有一个吃另外半个鱼头的机会