梦见奶奶

前几天我忽然梦见了奶奶,梦见她去世之后的葬礼,她还是那样,穿着我们帮她换好的衣服,端正地坐在摇椅上,梦里的她还是那样安详,梦见有规定说不能土葬,我们都还在拒绝,奶奶居然很淡然地同意了,点着一根烟,自己从摇椅上下来,干瘦的脸,自己很从容地走到了指定的位置,像一个领袖一样很随意地点头说自己准备好了。

我从来没有看过奶奶惊慌失措的模样,我还记得她说自己是骨头都要铮铮响的,奶奶一直在家里像一个镇纸,风再大,都仪态端方,稳稳当当地坐着,我们姐弟几个每次回到家,总是喜欢陪她坐一坐,遇见什么奇怪的事情或者害怕的梦境,总是跑去问奶奶,她总是笑呵呵地说:孩子,莫怕。然后就悠悠然讲起以前谁谁谁遇见这么个事情,古话是怎么解释的,来龙去脉清晰又新奇,心里的惊疑不定也就慢慢平静了。

我们总是喜欢听奶奶讲古,自幼时期,我们跟传统的一些鬼怪传奇的联接纽带,就是奶奶,她帮助我们拒绝迷信,用一个老者的经历和眼光,告诉我们鬼怪的不可怕,告诉立身要正,骨头要硬。奶奶是新派的,但是她又是坚持传统的道德约束的,她在我们这么长的生活中一直是一个拥有强大的力量的老人。

我总是想起二姐在葬礼上哭着说的:以后再听到别人家喊奶奶的时候,我们要去哪里喊我们的奶奶呢?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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