聂小笨之 紫云英遇见剑麻

在济南的第一个冬天,就这样过去,像是从头至尾只是一场安静的雪,簌簌地落,然后就是悄悄地化掉,食堂门口的花圃就摆上那种卷卷皱皱羽衣甘蓝,像是一盆一盆染过色的卷心菜,然后龙爪槐又长满柔顺的叶子,小蜡树又开满繁复的花…

日子这样过去,有时候,聂小笨会带着那本翻烂的宋词,在小树林的石凳上坐一个上午,小树林的风就专心地一页一页翻书,聂小笨就专心地看来来往往的人,有时候能看见那个和煦温暖的牛奶瓶,挺直的背,云淡风轻地走过,像一片又高又远的云,聂小笨心里就像夏天里一支最清甜的绿豆糕悄悄地化在心里,她想到了那句被世人念懒的词:岁月静好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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那一年院庆,大礼堂排座位的时候,牛奶瓶坐在了聂小笨的右边,像大礼堂里面那些巨大肃穆的柱子,聂小笨的脖子就开始有些僵硬,像是水龙头锈在了中间,再拧也只能拧到左边,她的心里既欢喜又无奈。当那声该死的:“全体起立!”响起来,一片稀里哗啦的起身,聂小笨憋红了脸,扭扭捏捏磨磨蹭蹭地站起来,在几近190的身高的左边,像是一株剑麻旁边弱弱地站了一株紫云英,身后有窃窃的笑,坐下之后还有人在后面拍她的肩:聂小笨,其实看不出来你站着…聂小笨看不见牛奶瓶的脸,感觉像是在一片更高远的天空,她不知道牛奶瓶的脸,是不是也有微微的笑意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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剑麻

dsc038261紫云英

牛奶瓶安静地坐着,聂小笨也安静地坐着,聂小笨从来不介意自己这样看着小小的,所以,也就认真地问他:那个,你到底多高啊?然后牛奶瓶就无比认真地告诉她大一体检的数字是多少,后来再量光脚的时候是多少,一般鞋子有几厘米的跟,然后平时看着的样子就大约是多高。再然后,聂小笨就盯着牛奶瓶的左膝盖盯了一上午,再然后,就聂小笨从座位的左边,牛奶瓶从座位的右边,无比遗憾地散场了