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上海小生意赚大钱

采访:十三妹、小艾

撰文:十三妹、小艾

1978年,林叔叔和彭阿姨来上海奋斗,那时候他们正年轻。如今,林叔叔和彭阿姨的年龄大了,年轻时拼体力做定制鞋一类的工作只能慢慢放下,以往修修补补的老师傅也有一些逐渐回到了家乡。

皮革行能够经营的生意范围在减少,街边小店的生意也不如从前景气。目前在这个行业里,林叔叔、彭阿姨这家店,已经是现存为数不多的一家小店了。

彭阿姨的店铺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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年营业额二十多万是这家小店生意最好的时候

目前,这家名叫“德宝皮革行”的小店开在康定东路29号,是由来自安徽的彭阿姨,生于上海的林叔叔共同经营的。两人于安徽亲戚家的皮鞋厂相识,一同携手走到了今天。当年的他们在鞋厂一起工作,跟着师傅学会了做鞋的手艺。几年后两人带着手艺,回到了林叔叔的出生地——上海。

那时候,上海还处于凭票购物的年代。但是作为时尚潮流的上海,讲究穿着的人仍是为数不少。于是,林叔叔就在父亲位于淮海路的家里做起了定制皮鞋的生意。

那会儿没有今天这样的宣传手段,又在居民区做生意,大部分客人靠周边人的介绍。口碑好就会生意好,一双接一双的鞋子做好卖出去,一个接一个的客人走进来,这成了他们来到上海的第一桶金。大概从这个时候算起,林叔叔、彭阿姨的后半辈子,就一直跟皮革这一行打交道。

从1978年来到上海把店开在淮海路的居民区,四十年过去了,店铺早已经搬迁数次,皮鞋定制开了几年,他们便迎接了一个小生命的诞生。可爱的女儿带来了欢乐,也打破了夫妻店的平衡。林叔叔选择在这时关掉店铺,走上街头,摆起了地摊。从居家定制到街头小贩,林叔叔变得越来越会经营。摆地摊不是长久之计,不久他们就进入了一个市场里,重新开起了店。

据他们回忆,生意最好的时候,年销售能达到20多万。在今天看来,20多万不算多,但是以当时的物价来看,对一家小店来讲,20多万的收入并不算少。

那时候,国内的行情也好。皮革行业的店铺能形成一个集中的市场,有外地来做生意的,也有上海本地人在做皮革生意。最多的时候,林叔叔彭阿姨所在的市场有七八十家店铺。凭借过去在工厂里学的皮料知识,淮海路的定制经验,四处游走的小贩经历,慢慢地,在多达七八十家店铺的市场里,林叔叔彭阿姨经营的店铺站稳了脚跟。

彭阿姨家可定制的包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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搬迁到略显“偏僻”的康定东路29号

四十年的时间里足够发生很多事。这家小店或主动、或被动的搬迁过很多次。对林叔叔、彭阿姨来说,每次搬迁,都意味着老顾客的流失。

去年的四月份,林叔叔、彭阿姨的店铺再次搬迁,搬迁的主要原因是市政规划。市场要被拆除,经营多年的同行大多选择了就此告别皮革行业。要不要继续做下去是彭阿姨和林叔叔需要做出的选择。

“其实那时候,上海像我们这样卖皮料皮具又做维修的店铺已经很少了,但是我们喜欢啊,所以就一直在做。”对林叔叔和彭阿姨来说,从七十年代就接触皮革,到现在也有三十年的时间了,日子久了,对行业对皮革皮料也有了感情。用他们的话说:“因为喜欢,所以才会做下去,这行并不是特别赚钱的。”这份喜欢,让他们选择了坚持做下去。

从石门二路到今天的店铺坐落的地方康定东路,从地理距离上来讲,似乎只是从桥洞的一边到另一边,再步行两三分钟即可。但是,人流量上却可以算得上是天差地别。

石门二路的路边,挨着人来人往的公交站,熙熙攘攘的人群带来了不错的流量,营业额也还不错。的但是,如今店铺所在的康定东路29号,并不是热闹繁华的商业区,而是一个人流量并不多的居民区,吸引他们的原因是相对便宜的租金。

即便如此,对他们来讲,能找到这个地方已经不容易。“没有更合适的位置,就是这个地方,我们也是找了很久的。现在很多市场都拆了”。林叔叔这样告诉我们。

虽然这里人流量不多,但是康定东路上为数不多的几家店却有些关系。隔壁是家修鞋的,如果他们需要皮料的话,就可以来林叔叔彭阿姨的店里批发些皮料。但是,从现实情况来说,属于街边小店的黄金时代早已经过去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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线下流量仍在减少,部分老顾客通过微信联系

如今,林叔叔和彭阿姨,每天都在认真经营着这个二十平米左右的店。每天早晨从浦东的家里坐地铁四十五分钟到店里,早上是卖皮料的主要时间,一些奢侈品维修商会来这里购买高档包需要的料子,和气爱笑的林叔叔有丰富的皮革知识和经验,总是能节省掉他们很多的时间。

更多的时候,零售皮料皮具和承接维修业务是店里的主要工作。大多情况下是热情爽朗的彭阿姨在做成品的销售,不大的时不时地回响着阿姨的笑声。买三块钱皮料的、换一根衣服拉链的、挑一根皮带的,他们都耐心地接待。“没有小生意就不会有大生意。”林叔叔说这句话的时候表情带着股认真劲儿。

“开店嘛,就是这样。有时候特别忙,有时候就是一坐一天,可能也没有客人。所以说,开店容易守店难啊”林叔叔这样对我们感慨。

采访当天,店里的客人三三两两并不算多。林叔叔和彭阿姨说,因为店开起来没多久,知道的人不多。因为是居民区,所以稀少的人流量带不来多少生意。更多的收入是靠着以前的老客户通过微信联系,进行线上的交易和购买获得的。彭阿姨说即便是这样,营业额也只有生意最好时候的一半。

彭阿姨家全手工制作的包

问起这么多年的经营之道,他们并没有过多的话语,只是一味地说诚信经营,货真价实自然会有人一直来买。

最近几年,彭阿姨更多的是用微信线上交易,朋友圈里全是最新款的皮包图片,俨然一副新时代销售精英的样子,在我们采访期间也不时地在用语音和客户沟通。

顾客的包维修保养前后对照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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如果有一天赔钱了,那就不做了

聊天时他们说,现在的收入也仅仅只能在满足日常花销后,赚回成本而已。尽管如此,他们还是依旧坚持着,没有放弃的打算。这种坚持一部分是因为喜欢,另一部分则是因为生活。言谈间,阿姨不止一次告诉我们,在今天,皮料生意这一行的从业者越来越少,大都不做了,回家养老了。

问起对行业以后的看法,他们纷纷摇头摆手,并不看好。还提到说像这样卖皮料卖成品又维修的店铺,可能上海也只剩他们一家了,脸上满满的惋惜和不舍。

这样一家小店,就像是一个中转站,卖皮料修皮包,给顾客带来方便,也给维修师傅供货介绍生意,是很多人日常生活不可或缺的存在。收入足够让店铺维持下去,所以并不会消失,但也做不大,可正因如此,它才是唯一的。

“对行业的发展并不太看好,现在网上买东西的人多了,穿皮鞋的人也少多了,但是我们和皮打了这么久交道,干了一辈子这个,是喜欢才干的,等有一天,店开始赔钱的时候就不做了。”林叔叔虽然说话的时候脸上不无遗憾,但是却没有停下招待客人的动作。

几十年的光景就这样过去,店铺几经易址,但是却一直没有停业过。它是夫妻二人几十年经营的心血,是老客户能放心光顾的老地方。于我们来说,街边的小店平凡而又普通,可对于林叔叔和彭阿姨来说,“德宝”两个字见证了二人生命中最美好的时光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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